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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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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4 08:11: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铁路情缘

                      李才锦

       童年有许多趣事。
       那些留在记忆中的春夏秋冬,如一张多彩的画迷惑着我,牵引着我,让我无时不恋着童年,迷着故乡。
       童年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走铁路”。在故乡河的对岸有一条贯穿老家的铁路,我不知道铁路的起点与终点,是来自更远的城镇,还是通向下一个乡村。但那条长长的铁路和时常鸣笛的火车在我的童年记忆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记。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条铁路叫枝柳铁路。
       走铁路是我在童年最喜欢的“小探险”。虽然是探险,但其实在山区铁轨上行驶的火车速度不是很快,而且在看不到火车的地方便能听见呜呜的火车鸣笛声,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会有真正危险发生。
       去年冬日回乡过年,一时兴起,邀上几位儿时好友走铁路。冬天的铁路别有一番意境,铁路从一座山脚的隧洞中穿出,两根永不交叉的铁轨从生长着早已落叶的林木枝丫的山岭里向另一端延伸,通向远方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天际中。我们行走在一节一节的枕木上,踩着灰白色的道砟,踏着极富节奏的步伐,时而相互交谈,时而眼望风景,感受不经意便逝去的时光。
       我们不停地往前走,从喧闹走到沉默。恍惚间,记忆中混沌的光线照射进我的眼眸,时光似乎沿着铁路让我禁不住回忆起儿时走铁路的那会儿。那时,我到县溪镇上的一所学校念书,学校离老家有20里地,由于交通工具很少,去上学都是步行,正好这条铁路在学校门口有个站台,铁路直,比走公路近得多,我去上学就时常走这条铁路了。我是寄宿生,每个礼拜总要在铁路上来回走两趟,这一走就是几个春秋了。那时的铁路在我的脑海里是被定格在盛夏,那个生机勃勃的季节。上学的我们踏步在铁轨上,有时从一根枕木迈到另一根枕木,踏在灰白的道砟上,步伐一高一低,蹦蹦跳跳很是可爱。夏季的铁路穿过山岭里的树林,茂密的枝叶交叠,将泛滥的阳光剪碎成片,轻轻地洒落在记忆里那群孩童们的身上。连绵不断的树荫与阳光碎片在头顶交错,像是上演了一场光与影的巅锋对决。炽热被挡在树荫之外,整段铁路散发出迷人的山野气息和清凉的味道。
       儿时的铁路像是指引我们的藏宝图的路线,它穿过各个宝藏:钓鱼抓虾的小池塘、摸螺蛳的水田、结满野生果实的山林、嘻戏打闹的沙滩,长满野菊的山丘、涌动甘泉的山脚、神秘莫测的隧洞……这些都是我童年的组成,也是最珍贵的回忆。时光很短,回忆很长。回忆总是不经意地呈现在某时某刻,带着时光斑驳的昏黄色彩,像是放映在过去的老电影,又像是一团迷雾,沿路看不清楚,一片朦胧,无论是回忆里的快乐和忧伤,还是欣喜与甜蜜,皆是迷人的。
       就在我们穿过一片树林时,远方闪烁出红色的火车灯光,“呜……”的鸣笛声不断响起,多么像一首远古的歌谣,歌唱着岁月的故事。我们激动好叫了起来。那熟悉的场景,那动听的声音,仿佛将时间拉回到那个弥漫着浓郁香樟气息的盛夏。我们走下铁轨,稍等了一会儿,一列装满旅客的绿色火车缓缓从我们身旁驶过,车窗里的人不时向外张望,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正是这条铁路,每天不停地运送着各种物质和天南地北的人们,也正是这条铁路,带给了一方的富足以及人们无限的欢乐。
       记忆里火车行驶的场景有两处,一处是站在车站,目送要去远处的我们,一处是站在家乡的铁路上,目送我随着火车渐行渐远的青春,记不得谁说过的一段话:“那些年少的时节,那些时节里的少年,他们都还在,而我却慢慢成长了。”
       已近黄昏,我们行至一处山泉,用冷冽的泉水洗面,消散一下行走带来的疲惫。落日的余辉在我们湿润的脸庞映照出岁月的痕迹,当初稚嫩的孩童面孔已经渐变成熟。我们在相互道别后,各自离去。只剩下那条孤独的铁道,依旧向天际延伸。
       如今铁路上的风景依旧,铁路上的鸣笛声依旧,或许终有一天,它只存在于记忆的荒崖或是时间的孤岛上。但我想它永远也不会被遗忘,我要将它长存在记忆中,直到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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